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贩卖忧伤的青春叙事为何今日不再受捧?
榆林新闻网 www.qspnkr.tw 2018-09-30 16:16 来源?#20309;?#23398;报 作者: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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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时下,两部改编自十余年前轰动一时的青春文学的影视剧正在播出,分别是改编自乐小米同名小说的电视剧?#35835;?#29983;,我们可不可以不忧伤》(下文简称?#35835;?#29983;》)以及改编郭敬明同名小说的电影《悲伤逆流成?#21360;貳?#20294;这两部青春文学顶级IP的影视化成绩并不理想,剧版?#35835;?#29983;》收视率始终中规中矩;影版《悲伤逆流成?#21360;?#20013;秋档上映,虽然“校园暴力”的主题让它颇受关注,但评分依然很低。

  为何十余年前风行一时青春文学作品,如今影视化后却难以凭借“疼痛青春”“忧伤美学”收获往日的轰动和共鸣?面对青春叙事的升级,我们将如何认识年轻一代的文化心理?

  “疼痛青春”

  疼痛一度成为青春文学的典型气质

  ?#35835;?#29983;》写作于2006年,小说讲述的是凉生、姜生、程天佑三人的情感纠葛,是一?#24247;?#22411;虐恋向型的言情小说。凉生和姜生是没有血缘的?#32622;茫?#20294;他们对彼此不离不弃。一场意外车祸,凉生失踪,由此揭开了凉生的身?#20048;?#35868;。姜生苦?#38590;?#25214;凉生,程天佑也陪伴左右,在不知不觉中程天佑深深爱上了姜生,三个人的情感纠葛由此开始。小说包含了打架斗殴、强暴、栽赃入狱、豪门恩怨、兄弟阋?#20581;?#40657;帮情仇等情节,让男女主角三人一虐再虐,让“忧伤”的主题被凸显。

  《悲伤逆流成?#21360;?007年出版,一纸风?#26657;?#19968;周销量突破百万册。小说讲述的是,易遥生活在上海贫困的小弄?#32654;錚改?#31163;异。在易遥?#26723;?#26080;光的成长岁月中,还好有齐铭和顾森西。但出于嫉妒,唐小米对易遥进行报复,却意外导致顾森湘的死亡,所有人都以为是易遥做的,包括她深爱的齐铭,和深爱着她的顾森西。易遥最后为了证明自己的清白跳楼自杀,而齐铭因为错怪易遥也自杀去世。虽然是一部校园文学作品,但它却集合了堕胎、校园暴力、谣言、误会、背叛等元素,整个故事基调近乎沉郁,当时看哭了一大批读者。

  或许有读者会觉得这样的故事太“狗血”,但在十年前,“疼痛青春”却是当时青春文学的主流写作基调。在人们的惯常想象中,青春是亮色的,它总是与活力、朝气、乐观等联系起来,原来并不尽然。诚如诗人冯至说的:“人?#21069;?#25226;青年比作春,这比喻是正确的。可是彼此的相似点与其说是青年人的晴?#35270;?#22914;春阳的明丽,倒不如从另出方面看,青年人的愁苦、青年人的生长,更像那在阴云?#26723;?#30340;风里、雨里、寒里演变着的春。”青春负担着?#26432;?#19982;成长,“他们要担当许多的寒冷和无情、淡漠和误解”。

  “疼痛青春”的写作,?#28982;?#20013;了年轻读者成长过程中的忧伤情结,又给了他们别样的阅读体验,因此这类书?#26149;?#24555;走红。郭敬明领衔的最世文化作家群一?#26085;?#25454;青春文学市场的半壁江?#20581;?#21363;便郭敬明、?#23547;病?#19971;堇年、落落风格迥异,所书写的故事也迥然,但他们的作品都传递出一种“疼痛?#23567;薄?

  “忧伤美学”

  忧伤是如何成为一种姿态并被消费?

  “疼痛青春”书写的都是悲伤、忧伤的故事,它的美学特征就是“忧伤”:多愁善?#23567;?#20260;春悲秋、生离死别、爱恨情仇,动不动就“可不可以不忧伤”、“悲伤逆流成?#21360;薄?#24551;伤是如何成为可能的?

  “80后”、“90后”是独生子女一代,10多年前刚好都还处于青春期,独生子女的孤独、高考的竞争压力、媒介变化带来的人际疏离、?#26376;?#21518;于时代的恐慌,以及青春期天然的多愁善?#23567;?#20351;得这些少男少女的情感呈现出一种自我忧伤的症状。

  “忧伤美学”,契合了他们的情?#34892;?#27714;。比如郭敬明一系列散文和小说的共同主题就是忧伤:成长的困惑与忧伤(《爱与痛的边缘》)、学业的忧伤(《天亮说晚安》)、青春恋爱的忧伤(《悲伤逆流成?#21360;罰?#21451;情背叛的忧伤(《夏至未至》)……总而言之,就像《悲伤逆流成?#21360;?#20013;的一句话说的:

  “那些叫做悲伤的情绪,像是成群结队的蚂蚁,?#21491;?#36828;的地方赶来,慢慢爬上自己的身体。一步一步朝着最深处跳动着的心脏爬行而去。直到领队的那?#28023;?#29228;到了心脏的最上面,然后把旗帜朝着脚下柔软跳动的地方,用力地一插——哈,占领咯。”

  只是,诚如当时的批评者敏锐指出的,“他们的文章秋意太重,一个初涉人世的少年,一落笔就满?#35762;?#20937;,他们?#20004;?#22312;这样一种感觉里,是不是一?#32456;?#23454;的感受?”“集中到一点上就是‘秋意’太重,一个初入人世的少年一落笔就满?#35762;?#20937;,很孤独很颓废很绝望很仇恨,仿佛这个世界丢弃了他,话说得太满,不留余地,太尖刻,少宽容,爱将问题搞大,爱做出哀怨的神情,我很怀?#20260;?#20204;这番浓重的秋意敌意究竟有多大的真实性。”

  忧伤或许有?#36136;?#30340;缘由,但“忧伤美学”更多却是文字修饰的结果。以“疼痛青春”“忧伤美学”书写起?#36965;?#21518;来转入严肃文学领域写作的张悦然,事后回想起这段写作经历时称,这是一种“形容词文学”。她说,

  “我们动?#39280;?#32553;得很厉害,所以我们的小说缺少了行动,更多的是一种特别空虚的描述……形容词文学有两个特点,第一是很主观,第二是风格可能会变得非常繁复、华丽。”

  这是非常精准的评价,“忧伤美学”的疼痛、忧伤、悲伤,都是形容?#35782;?#30732;起来的,它缺乏真实的?#36136;?#26681;基,也没有任何?#24651;恚此?#21326;丽,实则空洞,本质上是不谙世事的青春少男少女的“为赋新?#26159;?#35828;愁”。

  从这个意义上看,“忧伤美学”其实是“贩卖忧伤”。无论写作者还是读者,都是自愿沉溺于忧伤的情绪中,忧伤是一种标签、一种符号、一种姿态、一种可用来消费的情绪。

  变化中的青春叙事

  对青春应有更深刻更本质的?#27492;?

  但?#35835;?#29983;》《悲伤逆流成?#21360;?#24433;视化后不及预期的市场反响,强化着这样一个事?#25285;骸?#36137;卖忧伤”的套路似乎行不通了。它是如何失去市场青睐的?

  一个至关重要的原因是,与“贩卖忧伤”一起成长的“80后”、“90后”,已经走完了他们的青春期,他们不少人已经到了而立之年,青春期的忧伤、成长的困惑、高考的压力,早就成了过去式,摆在他们面前的,是更严峻更务实的生存问题:工作、房?#21360;?#23130;姻、育儿……那种生硬的翻烙饼式的三角虐恋,为了忧伤而忧伤的表达模式,已经难以引起他们共鸣了。

  而更年轻的“95后”、“00后”,也已经不吃“贩卖忧伤”这一套了。他们是互联网时代的原住民,他们获取信息、表达情绪的主要方式不再是青春读物,而是更为丰富、更为便捷、更为多元的互联网,他们在互联网上构建起了?#26391;?#20110;他们的表达体系、审美体?#30340;?#33267;价值体系:更新潮、更独立、更多元。虽然也有忧伤和压力,但他们的表达方?#25581;?#32463;是“吐槽”,是“表情包”;他们的审美倾向,也不再只是刻板式的忧伤、矫情,而可以是简单粗暴但笑点十足的“表情包”,是满屏密密麻麻的?#26263;?#24149;”,是“二次元”……

  2013年的《致我们终将逝去的青春?#25151;?#21551;了青春电影市场的“黄金时代”,一下?#24551;?#26149;电影成了市场的香饽?#27169;?#19968;系列青春电影扎堆上映。但无论是《致青春》还是后来都大卖的《同桌的你》?#27934;?#21254;那年》《左耳》,它们走的?#24223;?#37117;是“贩卖忧伤”?#24223;擼号取?#36710;祸、死亡……观众一开始还有点新鲜?#26657;?#21482;是当忧伤狗血的青春故事一而再再而三地在大银幕上演,观众?#19981;?#23457;美疲劳,他们很快察觉到这一类型青春电影的套路化和“虚假性”,纷纷敬而远之。从2016年开始,《致青春2》《夏有乔木 雅望天堂》等走同一?#24223;?#30340;青春片纷?#20303;?#25169;街”。

  时代在变化,受众在变化,需求在变化,审美也在变化。现在的年轻观众,更青睐的是小清新?#20581;?#26126;?#38590;?#20809;或舒服自在的青春书写,比如《我的少女时代》《最好的我们》《致我们单纯的小美好》《?#20937;?#23569;女》《快把我哥带走》,在这些青春故事里,有更真?#23567;?#26356;多元、更与时俱进的青春体验,也能够真正引起他们的共鸣。

  如果不是对“疼痛”、对青春有更深刻更本质的?#27492;跡?#32780;是?#30475;?#22320;“贩卖忧伤”、消费青春,那么这条?#20998;?#20250;越走越窄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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